英语主科地位不应取消，考试方式需要改革

英语主科地位不应取消，考试方式需要改革

卢晓东

近日，互联网上出现了关于取消英语课程中学主科地位的争论。这个争论其实是源于1859年，英国哲学家斯宾塞（Herbert Spencer）所提出的老问题——在知识总量不断增长的背景下，什么知识最有价值？

答案其实不言自明。在改革和教育强国建设背景下，英语课程的主科地位不应取消。答案是怎么得出的？因为英语和以英语为载体承载的知识技能不能混为一体。换句话说，在当下中国，英语知识和技能依然是当代知识体系中最有价值的部分。

历史上，我们曾有过不允许学英语、学英语有危险的时期。1998年，两院院士王选先生在北京大学的一次讲话中回忆道，“在我20多岁的时候，决定锻炼英语的听力。因为我看英文的专业文献的时候，觉得每个字都认识，每个语法都懂，但是看不快。我觉得要做研究，必须要很快地掌握国外的这些资料”。王选先生学习英语的经历使他在1975年投入激光照排研究时，能够看懂国外文献，进而在国外文献基础上创造性地采用了“与众不同”的技术路线。回顾王选先生的这段经历意在说明，当下英语的主科地位格外值得我们珍惜和保护。

英语主科地位是否应取消，本就不是问题。正确的问题应该是——高考英语如何改？

针对新问题，笔者尝试提出两个值得探讨的方向。

目前，高考英语总分150分全部计入总分，每一分对于学生录取、选择大学、选择专业都至关重要。其实，由于大学仍然设置有“大学英语”课程，各专业都有英文文献、教材需要阅读，有些大学还有中英双语课程，学生的英语水平伴随专业水平仍有持续进步的空间。按照笔者的判断，高考英语130分左右的学生基本能够很好地适应一所“985高校”，如北京大学的一年级学习。这一判断意味着，学生在高中一遍遍地“刷题”以争取130—150分之间的20分，本质上并无必要，也无意义。这就是英语“内卷”的实质。

基于这一判断，高考英语改革的第一个方向，就是在英语成绩赋分方面使学生没有必要内卷。在这一方面，大学考试成绩的等第制改革和英语雅思考试的等第制赋分，都值得参考。

在大学课程考试改革方面，一个重要趋势就是告别百分制、转向等第制。这一方面清华大学走在前头。2015年，清华大学告别了百分制，课程成绩登录方式转变为A、B、C、D等第制。2017年9月，北京大学研究生院宣布研究生课程成绩告别百分制，课程成绩登录方式转变为A、B、C、D等第制。经过多年观察、细致研究和生命科学学院的先行试验，2025年北京大学本科生成绩也基本告别百分制而转变为等第制。等第制赋分中，A一般相当于百分制中的90-100分，这意味着学生只需要考90分就可以，没有必要追求100分了。在标准化英语考试方面，雅思考试的成绩赋分也是等第制。雅思考试听力、阅读、写作、口语四个单项满分都是9分，最后报告成绩是四个单项的平均值并经进位调整的等第制：9分、8.5分、8分、7.5分……

高考英语考试如果转变为等第制计分，学生“内卷”150分就不再必要。等第制成绩出来后，不同大学可以提出自己的基准要求。例如，参考雅思考试赋分，南京大学可以提出7.0分的报考基准要求，也就是说，凡是英语成绩达到7.0分的考生都可以报考南京大学。

高考英语改革的第二个方向，就是允许学生多次考试，例如将上海一年两次英语高考的探索尽快向全国推广。

英语作为一种重要的知识和技能，学生达到一定水平并保持适度练习，在1—2年内基本不会下滑太多。此外，为了激励学生达到更高水平，应该允许学生两次、或者多次考试，持续学习，而不是仅仅在高考时只考一次。

教育部教育考试院主办的全国大学英语四、六级考试（CET），是始于1987年的大规模标准化考试，目的是促进我国大学英语教学，对大学生的英语能力进行客观、准确测量，为提高我国大学英语课程的教学质量提供服务。经过近40年的实践，四、六级考试命题和考试组织积累了丰富经验，对我国大学英语教学的发展和改革产生了积极影响，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社会声望与信誉。从教育经济层面审视，相比国外考试的高收费，四、六级考试为社会和学生节约了大量考试成本。

为此，建议教育部考试院结合既往高考命题和成绩分析，结合上海市命题和考试组织经验，将大学英语一级考试发展为社会化的高考英语考试，每年举办3—4次，成绩转变为等第制赋分。高中学生可以在高二、高三多次考试，将最优秀的等第制成绩作为高考时大学报考基准成绩。

在制度设计中，考试成本分担机制需要科学设计。由于英语标准化考试均有成本，特别是口语考试成本非常高。因此，建议学生第一次报考大学英语一级时予以明确补贴，考试费定价较低；学生第二次考试起，其考试成本不再补贴，考试费市场定价，让考生分担更多考试成本，进而节约财政支出。这一定价原理与大学课程重修费的定价原理基本相同。

文章来源：《人民政协报》2026年9月29日 10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