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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过去十年，康养产业靠建床位、添设备快速扩张，但老人更在意生活质量，机构更愁专业人才，家庭常被照护压力拖住。在浙江康养产业博览会上，学者杜鹏提出新方向：把投入重点从 "物" 转向 "人"。具体投向谁、怎么投，一文讲清。
过去较长一段时间，康养产业的扩张主要依靠 "投资于物"：建设养老机构、添置康复设备、扩大床位规模。硬件补齐了行业的基础条件，但真正决定服务质量的，往往是人 —— 老人是否被照护得有尊严、服务人员是否专业稳定、家庭是否扛得住长期照护压力。 中国人民大学健康中国研究院院长、老年学研究所所长杜鹏教授在 2026 浙江（国际）康养产业博览会启动仪式上指出，康养领域的 "投资于人"，是面向老年群体与备老群体、康养从业人员、家庭照护者三类核心主体的系统性人力资本投入，目标是提高健康预期寿命、促进健康老龄化、提升老年生命质量，并释放长寿经济的潜力。 简单说，"投资于物" 解决有没有场所和设备的问题，"投资于人" 解决服务好不好、能不能持续的问题。
对老人的投入，不应只停留在生病后的护理和救治，而要前移到健康管理阶段。全周期主动健康，强调从慢病预防、定期筛查、康复训练、营养管理到心理支持的连续服务，重点延长的不只是寿命长度，更是健康预期寿命，也就是能够生活自理、状态良好的年限。 这里还包括 "备老群体"，即尚未进入老年、但需要提前规划健康与养老安排的中年人。面向他们开展健康习惯引导、养老方式认知和风险准备，有助于减少老年阶段的照护负担。 技术可以承担一部分辅助功能，比如可穿戴设备预警异常、线上复诊和用药提醒、居家安全监测等；但健康判断、康复指导和情感陪伴，仍需要专业人员和家庭共同完成，工具是帮手，不能替代照护本身。
康养服务质量的根基在人。现实中，照护岗位长期面临劳动强度大、职业认同不足、晋升路径不清晰、流失率偏高等问题。如果从业者缺乏稳定预期和成长空间，服务稳定性就难以保证。 可持续的人才支撑体系，至少包含三个环节：一是岗前和在岗培训，让人员掌握基础照护、应急处理、沟通技巧等实用能力；二是清晰的职业发展通道，让初级照护者有机会向骨干、班组长、培训师、专业照护岗位成长；三是合理的薪酬保障、劳动保护和职业尊重，让从业者感到这份工作被社会认可。 人才投入不是单纯增加工资支出，而是通过降低流失率、减少重复培训、稳定服务标准，最终提升机构口碑和客户续约率，形成正向循环。
我国养老格局以居家为基础，大量日常照护首先由家庭成员承担。非正式照护者往往缺乏系统培训，长期照护还会挤压个人工作、休息和社交空间，身心负担容易累积。 面向家庭照护者的 "投资于人"，重点是赋能和减负并行：赋能，是提供照护技能培训、护理知识科普、心理疏导和互助支持，让家属知道怎么科学照护、何时求助；减负，是通过社区上门服务、日间照料、喘息服务、辅具支持等方式，让家庭照护者获得阶段性休整，避免一个人扛下全部压力。 这部分投入直接关系到居家养老能否可持续，也是连接机构服务与家庭需求的重要纽带。
除三类直接对象外，还需要三项配套条件。 第一，激活老年人力资源。低龄、健康老人可以在社区服务、经验传承、志愿互助等方面发挥作用，实现积极老龄化，而不是把老人只看作被服务对象。 第二，引导社会资本理性转型。康养项目不能只追求规模和硬件堆砌，要坚持技术赋能与以人为本结合，围绕真实需求设计服务，避免重建设、轻运营。 第三，完善制度保障与长效支付体系。康养服务要长期运转，需要稳定、多元的支付机制和规范的服务标准，让普惠兜底服务有保障、市场化服务可持续，避免企业和家庭两头承压。
康养产业正在从 "铺摊子、建床位" 的扩张期，进入 "拼质量、拼服务、拼人才" 的提质期。"投资于人" 看似把钱花在培训、照护者支持和健康管理上，回报却体现在更健康的老人、更稳定的队伍和更可持续的家庭照护能力上，这正是行业长期发展的底层逻辑。 对从业者而言，专业化、规范化的成长通道会逐步清晰，掌握照护技能、沟通能力和数字化工具应用的人更有竞争力；对家庭而言，要学会利用社区和专业服务为自己减负，而不是独自硬扛；对行业而言，技术和硬件是手段，人的尊严、健康与获得感才是康养服务的根本目的。只有事业兜底、产业提质、银发经济三者协同，康养产业才能走得更稳更远。
